区块链 VC：如何在加密寒冬中获利

James Wo 是谁？DFG 是怎么开始投加密的？

Kevin 大家好，欢迎来到 Wavect。今天请到的是 James Wo，他创立了好几家公司，比如 Jsquare、Digital Finance Group、Matrix Exchange 和 Ethereum Classic Labs。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今天我们要聊区块链里的 VC，以及怎么在加密寒冬里获利。首先，James，谢谢你来，能跟你聊真的很开心。开场我想把话筒交给你，想聊什么都行：你在做什么，平常一天是怎么过的。有什么干货，也尽管分享。

James 谢谢你，Kevin。大家好，我是 DFG 和 Jsquare 的 James Wo。简单说，我们是在这个行业做了七年的加密投资机构。我 2015 年创办了 DFG。跟其他 VC 不一样，我家里给了我很多支持，所以我们不募外部 LP，100% 用自己的钱，更像一家私人公司。我们最早投了一批初创公司，包括 Circle 这样的。因为 2015、2016 年加密行业还很早期，我们投的主要是各种交易所，还有比特币的应用场景。到 2017 年底部、2018 年之后，我们开始更多投 layer one，因为我们意识到，2017 年起有那么多应用建在以太坊上，光有比特币是不够的。所以我们觉得其他 layer one 未来肯定有增长空间，就决定在早期投了不少大项目，比如 Polkadot、NEAR，还有几个别的。我们认为这类基础设施对加密行业非常非常重要，所以一直紧盯基础设施方向的投资，不管是 layer one 协议，还是提供基础设施的中心化服务商。

James 我们投资的另一块更偏应用。上一轮牛市我们投得比较分散，覆盖不同赛道，比如 DeFi、NFT、元宇宙、GameFi 等等。总体来说，DFG 现在管理着大约 10 亿美元，持有各种各样的代币和[听不清]。另外还有一只基金叫 Jsquare，是去年我和我的朋友兼同事 Jirana 新成立的。她之前几年在火币，2019 年加入 DFG，给我们干了三年。去年她决定离开，我们一起做了 Jsquare 这个新产品。这只基金规模小一些，1.5 亿美元，更聚焦早期投资和创新应用。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情况。

Layer 2 方案是区块链扩容的答案吗？

Kevin 哇，很有意思。你说你们在基础设施这边主要投 L1。那我现在想问问，你怎么看 layer 2 方案和那一类基础设施？你的观点是什么？

James 对，我会说这非常重要，对吧？在基础设施或者说协议这一层，扩容问题从行业一开始就是核心问题。2017 年市场底部的时候，大家意识到，说实话，大多数应用其实不需要那么高的 TPS，但确实有一部分应用是真需要的。所以 2017 年我们意识到[听不清]，必须解决扩容这件事，对吧？2017 年还有一波硬分叉的浪潮，出了一堆比特币硬分叉和[听不清]，然后又有别的 layer one 想去解决某些扩容问题。但至少到目前为止，硬分叉这类方案被证明已经走不通了。

James 到了上一轮牛市，解决这个问题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在现有网络上做 layer 2 方案，这肯定是很务实的解法。另一条是其他的潜在方案，对吧？就是有一整套新生态想用新方案去解决一些问题。但至少到现在，我猜以太坊仍然是主导市场，大部分开发者和项目都建在它上面。所以以太坊加 layer 2 方案，应该会是近期解决扩容问题的主流路线。这是我目前的预测。

为什么押注 Polkadot、NEAR 这些 L1，而不是 layer 2？

Kevin 好，有意思。那从你们投资的角度看，有没有几件你希望未来看到的事？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你们更偏向老牌 L1，而不是比如说 layer 2 方案？

James 有的。因为我们投的这些 layer one，它们解决的不只是扩容问题。比如 Polkadot，它们不只是解决这一块，另一个问题是跨链，对吧？这么多协议会长期共存，你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跨链方案。上一轮牛市那么多桥被黑，几乎证明了桥这种商业模式是错的，走不通。但像 Cosmos、Polkadot 这样的方案，对项目来说肯定很重要。这是我们在协议层投资时关注的另一部分问题。NEAR 也是我们投的，它又是另一条路，做的是分片，对吧？也跟现有的东西不一样。

James 所以这就是原因。我不是说 Avalanche、Solana 这类方案没有增长空间，它们确实有成功的机会，但会非常难，因为它们是在跟以太坊加 layer 2 正面竞争，基本上在解决同一个问题。而像 Cosmos 和 Polkadot 这样的方案，做的是完全不同的范围，彼此不直接竞争，未来也有自己的增长潜力，因为它们确实是在解决……

Kevin 嘿，完全同意。最好别去跟市场上已经存在、被广泛使用的公司或者方案正面竞争，因为你得好上很多很多，才能跨过那道门槛，然后真正超过它。

你会怎么定义加密寒冬？

Kevin 这真的非常有意思，谢谢你的这些洞察，James。你刚才提到，加密行业已经经历过好几轮熊市了。我还想说，因为宏观环境，加上过去几个月或者说去年发生的所有事，这次算是比较狠的一轮加密寒冬。如果你不同意，请直接反驳我。你会怎么跟一个从没听说过它的人定义这个词？先让大家在一开始达成共识，然后我们再往深里聊。

James 你看 FTX、3AC、Terra 这些崩盘，它们对散户投资和机构投资者都造成了实实在在的负面影响。大家现在更谨慎了，因为这类方案，我想说，在牛市里被高估了。它们要么加杠杆，要么像 Terra 那样流通盘很小，把估值推得非常非常高，吹出一个泡沫。然后商业模式本身一旦撑不久，对吧？投资人杠杆加过头，或者你给美元做出 20% 的收益，那是撑不久的。再比如像 FTX 那样挪用客户的钱，那也撑不久，不会有好下场。这大概就是最糟的部分，它造成了真正的大问题。

熊市其实是投资者的机会吗？

James 我觉得到目前为止，在熊市里我们看到的更多是机会。熊市里机会会更多。因为前两轮牛市[听不清]，应用都非常非常简单，就是摆在那儿，然后在上面搭一堆[听不清]，那是 2017 年。2014 年[听不清]就更简单了，还要更早。而现在的加密市场已经非常复杂、非常多元了，各种各样的人都参与进来。上一轮牛市里，DeFi、GameFi、元宇宙这些板块，基本已经伸进了传统行业的每个角落，金融体系、游戏行业，全都有。

James 所以大家都开始了解加密，很多人是真的在参与这个行业。到现在大概有 4% 到 5% 的人持有比特币或者加密资产。所以我猜，到下一轮牛市，我们会有……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能以非常非常便宜的价格真正买进比特币或以太坊的机会。等下一轮牛市，会有几十亿人持有加密资产，那就到头了，跟互联网差不多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目前的熊市其实……整体政策也偏强硬，我会说它们有点强硬，把价格压低了。所以我觉得这其实是个好机会，不管是机构投资者还是散户，都可以买比特币、买 ETH，以很低的价格进入加密行业。所以这更像一次机会，不用太担心。

FTX 崩盘对 VC 造成了什么影响？

Kevin 对，完全同意。你刚才聊到 FTX，其实也聊到了整个投资行业、融资行业。你怎么看，或者说在你看来，VC 们总体上受到了哪些影响？

James 好。我觉得影响很大，有几个原因。第一，有些 VC 直接持有 FTX 的敞口，这是最直接的打击。第二，很多 VC 跟着 FTX 投，重仓了 Solana 生态，吃了很大的亏。就算你对 Solana 生态零敞口、对 FTX 零敞口，像我们这样的，我们没有 FTX 敞口，Solana 项目倒是投过，但也就两三个，金额很小，我们照样受影响。因为整个市场价格在跌，对吧？所以 FTX 这件事，我们也是被间接波及的。

James 所以我觉得 VC 现在都非常非常谨慎。像我们，牛市的时候大概一周投两个项目，现在熊市里一个月最多投一到两个。因为我们更谨慎了。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投资？而且大部分风险都非常高，对吧？但另一方面，我们觉得自己其实更激进了，因为我们想拿更大的单笔额度，想在项目里有更多参与。当然，牛市里没什么谈判空间，只要是好项目，我们就去要份额，能进去就行，没什么可谈的。现在我们能谈到更好的条款，还能挑我们想投的项目。牛市的时候，可能投点别的，估值离谱的项目、产品我们也投。现在肯定不会这么干了。我们会看产品、看团队，搞清楚我们到底为什么投你们。所以其实是好事：如果 VC 手里还有钱，或者账上还有不少钱，只要选得好，现在正是用更好的条款进入这些项目的好时机。

DFG 怎么挑选投资的项目和创始人？

Kevin 说到挑项目，刚才那段很有意思。除了团队和你刚说的那些，你们到底怎么选出一家值得投的好公司？比如说有哪些标准？

James 嗯，我们要是把以前投过的项目都算一遍，真正给我们带来实际回报，或者说有意义回报的，都是那些做长期的，对吧？比如我们 2017 年投了 LedgerX，去年卖给 FTX 退出了。回报不算夸张，但对我们来说还是非常非常不错的。因为这帮人是在长期打磨产品。Polkadot 也一样，我们 2017、2018、2019、2020 年都在投，Gavin Wood 和他的团队也是在做长期的事。所以选那些能在一个项目上长期坚持的 builder，确实是个好策略。我也见过一些 builder，想同时启动好几个项目，或者切换得很快：这个失败了，就换个行业、换个生态，再起一个新项目。长期来看这是行不通的。所以这是我们决定投不投一个项目时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Kevin 好，有意思。说到个性这块，创始人都是什么样的人？长期思考，或者说愿意长期投入。除此之外，你们还在创始人身上找哪些特质？

James 有的。过往履历肯定重要，对吧？这是能查证的东西。如果这人之前就干过那种事，那肯定别投。第二就是性格，看这个人是不是踏实、是不是专心做事。我不喜欢那种在 Twitter 上特别疯、特别吵的人，我不觉得那是好事。你看 3AC、Terra、SBF，这些人都很疯，在 Twitter 上特别活跃、特别吵，结果全都失败了，对吧？Vitalik 也发些文章，但都是很技术向的。Gavin 几乎从来不用 Twitter。我不是说用 Twitter 不好，我想说的是，尽量多做点踏实的事，而不是光搞一堆营销，别去搞那种疯狂的营销。当然别人完全不知道你，对项目长期来说可能也算个坏策略。但比如说，踏实做事会让我们投你的可能性大很多。

为什么过度营销在投资人眼里是危险信号？

Kevin 有意思。你的意思是重心会从真正做产品转向营销吗？你背后的思考模型是什么？还是说更多是心态问题？

James 对。我想说的是，过度营销首先要花你很多钱，对吧？其次，大家都知道了，那它多半就被高估了，因为你在过度营销嘛。从纯投资的角度，你想选的是被低估的东西，对吧？是那种当下没怎么做营销、但产品非常扎实的项目，因为最终大家会用起来、会看明白，对吧？我觉得，尤其在加密圈，噪音特别大，什么样的事都能看到。很多人其实根本不了解，只是听说 SBF 买了 Solana，就在 200 美元的价位跟着买 Solana，然后亏掉很多钱，对吧？这就是现状。所以从投资角度，我真心建议大家非常谨慎，先深入研究技术和产品。如果是 layer one 基础设施，就多挖技术；如果是应用，DApp 之类的，就多挖产品，看它到底有没有价值。而不是说我听说过他们、名气大、牌子响，就要投。我觉得前者才肯定是对的做法。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Kevin 好。那按我的理解，至少从你们投资的角度看，这些就是项目方不该做的事。还有没有别的，比如说危险信号，或者你在一个基金、一个项目里一看到就不会投的东西？千万别做的那种。

James 有。第一就是我前面说的同时做多个项目。第二还是看有没有不良记录，对吧？如果这些人之前坑过投资人，或者坑过在二级市场买代币的人之类的，那就不行。我听说有些项目非常非常鸡贼。当然大多数项目是好的，但少数几个会耍很滑的把戏，拿了很多投资，比如投了[听不清]却不给投资人代币之类的，那就很恶劣。这类事情我们肯定会避开，或者说会当成危险信号。其他方面我们保持灵活，只要你是好团队，在做对的产品，不管从哪个角度切入这个行业，我们肯定都会考虑。

Kevin 好。谢谢你这么坦诚，这种东西一般大家都不太愿意讲，你懂的。

熊市里哪些交易条款能保护 VC 的投资？

Kevin 现在换个视角，回到 VC 本身。谈条款这件事，像我前面说的，在熊市里更容易。我知道这问得比较细，但现在有没有一些条款，是你们会努力写进协议里，用来保障投资或者降低风险的？

James 有。谈条款主要是两件事，一个是融资金额，一个是估值，对吧？从估值角度看，现在肯定合理多了。但我们也很在意他们想融多少钱，因为熊市里现金流极其重要。没人知道熊市还要多久。我预测明年整体环境会好一些，但谁也说不准，也许明年还是熊市，对吧？那你至少得备好大概两年的 runway，确保项目还在，对吧？当然，对我们以前投过的项目，有些确实不错，只是缺钱，我们肯定会给些支持，也会介绍其他好的 VC 来支持。这些是我们想保住的，要确保他们熬过寒冬。另一件事是，新投资我们会更谨慎，更多投主流类型的项目。这当然给我们更多安全感和确定性：他们不会死在熊市里，因为体量够大，我们投的钱也多，肯定能活下来。对小项目，我们也会要求，你可以多稀释一点，但必须确保有足够的现金熬过加密寒冬，否则对 VC 来说投资风险太大了。

Kevin 好的。嗯，谢谢。

James Wo 给创始人和 VC 的三条核心建议是什么？

Kevin James，能不能给看这期节目的创始人或者 VC 留三条核心建议？算是把整场播客总结一下，或者说讲讲里面最重要的几点。

James 当然。第一条肯定是：掌握自己的私钥，做自托管。这大概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不然的话，我不是说所有中心化平台都不好，但风险始终在，对吧？不是你的私钥，就不是你的钱。第二条是自己做尽调。别跟着那些大牌走，这一点真的很重要，我不喜欢那种策略。大牌不代表回报好，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些大玩家在市场里照样失败。所以一定要自己做研究、自己做尽调，别跟风。最后一条我想说：在熊市里更勇敢一点。我感觉大家在牛市里太激进，在熊市里又太谨慎。所以那些过于谨慎的人，在熊市里勇敢一点。因为[听不清]，未来几年加密行业的前景依然非常光明。

Kevin 太棒了。嘿，谢谢你，James。对我自己来说收获很大，谢谢你来参加这期节目。关于你的公司、你的项目，还有什么想讲的，请随便讲。另外我会把 James 的所有链接放进视频简介里。那就再次谢谢、谢谢、谢谢你能来。我们回头聊。

James 谢谢你，Kevin。